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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却道天凉好个秋  

2014-10-23 22:35:2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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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道天凉好个秋

大象

星转轮回,已至霜降节气,深秋到了。望着随风飘零的落叶,总有一丝淡淡的惆怅。愤怒出诗人,记得此句话是鲁迅先生说的。悲情也出诗人,这就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金口玉言了。但凡诗人,大多青睐眷顾秋天,或曰:“悲秋主义”。

谈到诗人悲秋,元代马致远和他的那首《天净沙·秋思》,属于非说不可的范例:“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,古道西风瘦马。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”

枯藤弯弯缠绕着百年老树,枝桠上栖息着黄昏时归巢的乌鸦。染满青苔的灰砖小桥下,涓涓溪水悄无声息,旁边住有几户炊烟袅袅的农家。在古老荒凉的故道上,秋风萧瑟阡陌清冷,一匹疲惫的瘦马驮着我独自艰难前行。远方的夕阳已向西山缓缓地落去,极度忧伤的旅人还漂泊在无尽的天涯。

此首只有28个字的小令,以多种景物并置,组合成一幅秋郊夕照图,让形影相吊的孤客骑一匹瘦马,出现在一派凄凉的自然背景上,从中透出令人哀愁的唯美画面,抒发了一个飘零天涯的游子在秋天思念故乡、倦于漂泊的痛楚之情。且句法别致,言简而意丰,用词极为凝练却容量巨大,结构精巧,顿挫有致,被后人誉为“秋思之祖”。

唐代,创造了中国律诗的顶峰。近年有专家将《全唐诗》中的作家、作品逐一编号作了统计,该书共收诗49403首,句1555条,作者共2873人。将近三千位有名有姓的诗人,究竟有多少写过秋天?这个大概没有人统计过,但他们其中的佼佼者却无一例外地咏过秋天,像诗仙李白:“长安一片月,万户捣衣声。秋风吹不尽,总是玉关情。何日平胡虏,良人罢远征。”诗圣杜甫:“风急天高猿啸哀,渚清沙白鸟飞回。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万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独登台。”诗魔王维:“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”紫薇杜牧:“银烛秋光冷画屏,轻罗小扇扑流萤。天阶夜色凉如水,坐看牵牛织女星。”

宋代以词与唐诗争芳斗艳,各领风骚。宋词不一定比唐诗通俗易懂,但“悲秋”之作却毫不逊色:“寒蝉凄切,对长亭晚。骤雨初歇,都门帐饮无绪。留恋处、兰舟催发。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。念去去、千里烟波,暮霭沉沉楚天阔。多情自古伤离别,更哪堪,冷落清秋节!今宵酒醒何处?杨柳岸、晓风残月。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!

柳永的这首《雨霖铃·寒蝉凄切》,堪称秋日情思之绝唱。秋后的蝉叫得是那样地凄凉而急促,面对着长亭,正是傍晚时分,一阵急雨刚停住。在京都城外设帐饯别,却没有畅饮的心绪,正在依依不舍的时候,船上的人已催着出发。握着手互相瞧着,满眼泪花,直到最后也无言相对,千言万语都噎在喉间说不出来。想到这回去南方,这一程又一程,千里迢迢,一片烟波,那夜雾沉沉的楚地天空竟是一望无边。自古以来多情的人最伤心的是离别,更何况又逢这萧瑟冷落的秋季,这离愁哪能经受得了!谁知我今夜酒醒时身在何处?怕是只有杨柳岸边,面对凄厉的晨风和黎明的残月了。这一去长年相别,此后我料想即使遇到好天气、好风景,也如同虚设。即使有满腹的情意,又能和谁一同欣赏呢?

范仲淹的《苏幕遮·怀旧》同样感人至深。“碧云天,黄叶地。秋色连波,波上寒烟翠。山映斜阳天接水,芳草无情,更在斜阳外。黯乡魂,追旅思。夜夜除非,好梦留人睡。明月楼高休独倚,酒入愁肠,化作相思泪。”

白云满天,黄叶遍地。秋天的景色映进江上的碧波,水面笼罩着寒烟一片苍翠。远山沐浴着夕阳天空连接江水,岸边的芳草似是无情,又在西方的斜阳之外。黯然感伤的他乡之魂,追逐旅居异地的愁思,每天夜里除非是美梦才能让人入睡。当月光照到高楼时不要独自依倚。端起酒来洗涤愁肠,可是都化作相思的眼泪。

辛弃疾属南宋豪放派词人,以慷慨悲壮、笔力雄劲著称,但他的《采桑子·少年不识愁滋味》,却借“秋”说事,道尽了人间沧桑:“少年不识愁滋味,爱上层楼。爱上层楼,为赋新词强说愁。而今识尽愁滋味,欲说还休。欲说还休,却道天凉好个秋!”

年少时不知道什么是愁,登高望远,喜欢在新作的词里强说忧愁的感觉。而到了今天尝尽了忧愁的滋味,想说还是没有说出来,只是说秋天真是凉爽啊!

 

 

2014·10·23霜降之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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