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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官本位和无官一身轻  

2013-09-18 10:22:2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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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本位和无官一身轻

 

大象

 

这是个正负极版本的命题。一方面热衷官本位,挖空心思去当官;一方面感觉做官压力大,无官一身轻。孰是孰非,自有说道。

说起官本位,其实并非中国独创,古罗马人即痴迷权杖。西方宫廷的皇冠争夺,往往伴随着弑父杀兄的血腥,纵使在荒凉蔽塞的印第安原始部落, 酋长的地位也是令人垂涎的。至于当下四年一度的美国总统大选,两党候选人更会巅峰对决,狼烟四起,拼得鱼死网破。我就不相信,他们的目的全都是为了国家利益、民族解放,或者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、实现某某主义。

中国封建的官本位历来饱受诟病。古云“千里来做官,为了吃和穿”。果真如是,倒也无可指责,谋生手段安身立命而已。但“小女子不可一日无财,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”,就有点权力欲的味道了。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”,裙带之风弥漫。“三年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,发展到搜刮民脂民膏了。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,更成为特权阶层,再加个刑不上大夫,世间有这等好事,谁还不削尖脑袋朝里钻!

可做官毕竟也有难处,风险很大,甚至遭诛灭九族。看过《徐九经升官记》吗?此公深有感触地哀叹:“当官难、难当官,徐九经做了一个受气官,一个窝囊官。自幼读书我为做官,头名状元到那玉田县,当了一个小小的七品官,我兢兢业业做的是卖命官,却感动不了那皇帝大老官,眼睁睁不该升官的总升官,我这该升官的只有梦里跳加官……做清官还是做赃官?做一个良心官,做一个昧心官?升官、罢官、大官、小官、清官、赃官、好官、坏官、官官官……我劝世人莫做官、莫做官!”

如果说徐九经的牢骚或纠结只是一出戏剧,那么下面的情节就是真人真事了。

1898年,中国发生戊戌变法,又名百日维新,是清朝光绪二十四年间的一场短暂政治改革运动。变法由光绪皇帝领导,触及经济、教育、军事、政治和官僚制度等多个层面,希企大清帝国走上君主立宪的道路。变法遭到慈禧太后与守旧派的反扑镇压,改革前后经历了103天便夭折了。维新派首领康有为与梁启超逃出中国,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及许多维新人士被杀害,光绪帝则被软禁于中南海瀛台,西太后重新当政。接下来则纷纷传言,慈禧还要追捕参与或支持变法的官员,一时草木皆兵人心惶惶。

刑部主事张元济,曾上奏折提出自己的变法主张,这会儿知道难逃一劫。但此时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老母亲。考虑到为了不使身边的老母亲受到惊吓,他决定不会逃离,听天由命。所以在那些风声鹤唳的日子里,他一如既往地到朝廷正常上下班,让大家每天看到他在这里出现。尤其是步军统领崇礼也在署办公,这样即使想抓他张元济,就不必上他家里当着老母亲的面,尽可在单位动手解决。

108这天,惩处令终于下来了:谕旨:詹事府少詹事王锡蕃、工部员外郎李岳瑞、刑部主事张元济均著革职,永不叙用。慈禧太后总算网开一面没有杀他们,只是开除他们三人公职,永远不得再出来做官。但即便如此,毕竟也是沉重的打击。那个年代,一个人从小寒窗苦读,一次次考场博弈,不就是为了金榜题名,谋个一官半职吗?好不容易得到一顶人见人爱的乌纱帽,大可光宗耀祖的头衔,可眨眼功夫,这一切说没就没了。

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出现了张元济和他老母亲别有意味的一番对话。张元济是这样描述当时场景的:被褫夺职位,晨起见到公文,送呈吾母。母诏曰:“儿啊,有子万事足,无官一身轻。”言下抚慰再四。余不觉捧母手而泣。当张元济将朝廷对他“革职永不叙用”的处分决定送给老母亲看时,万没想到洞察世事、深明大义的老母亲,回对了他一句掷地有声暖人心扉的话语:宝贝啊,我有你这个儿子比拥有什么都知足,咱不当官了浑身轻松自在呢!老母亲发自内心的淡定泰然,这种安慰比什么都金贵!顿时感动得张元济捧着娘亲的手哭得一塌糊涂。

张元济后来婉言谢绝了李鸿章的多方关照,去意己决,经过深思熟虑,想致力于中国新文化事业,遂在上海进入商务印书馆。晚清官场少了刑部主事张元济,却成就了日后杰出的近代出版家。  

 

20139月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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