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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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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故乡的春秋  

2012-10-08 08:47:2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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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春秋

大象

每逢佳节倍思亲。屈指算来离开故乡竟30多个年头了。30多年在历史的长河里只是白驹过隙短短的一瞬间,但对于个体来说却是一代人的概念了。

故乡离省城并不是太远,可每年回故乡至多就是一到两次,但至少一次,多为急急而去匆匆而返。这次长假也是顺便路过,深情注目一瞥罢了。

故乡的至亲很少了,老一辈已渐行渐稀,新生代大部在外打工或求学。守望故乡者基本属于“387061部队”,即妇女老翁和儿童。每年清明回故乡扫墓,我都有“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”的失落。

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未改鬓毛衰。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。”1300多年前,贺知章辞去朝廷官位,告老还乡越州永兴,时年86岁,距他离井背乡已达半个世纪,人生易老,世事沧桑,心头涌起无限感慨,油然写下了这首不朽的《回乡偶书》。这也是久客异乡、叶落归根的诗人,触景生情、发端心底的顿悟。

贺知章曾任唐朝礼部侍郎等职,相当于省部一级高干,咱与他在职务上的差别远了去了,也绝没有他那样的才气,但在对待故乡的情结和自然规律的认识上,无论尊卑,穿越时空,古今理同。记得他还有一首《咏柳》,同样传神入化:“碧玉妆成一树高,万条垂下绿丝绦。不知细叶谁裁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。”柳树像碧玉装扮成的美女一样,千万枝柳条像她那绿色的丝带。知道这细嫩的柳叶是谁剪裁的吗?就是那把像剪刀的二月春风啊!我的故乡也有绿丝般的杨柳和温婉的二月春风。

曾经的故乡并不富庶,但却像一幅水粉画。春天里的绿色不仅让人心动,而且能闻得到。枝头是绿的,田野是绿的,土埂是绿的,庄稼是绿的,我就同小伙伴们躺在绿色里,做着绿色的童年梦。小时没有见过大海,听说大海就是绿色,我就觉得故乡就是大海,干活的村民就是大海里找食的游鱼。小时没有见过森林,放牛那会儿,我曾无数次躲在青纱帐内,睡在绿豆地里,仰天看着一棵棵枝丫茂密的豆苗,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,我以为那就是小人国的大森林。春风暖面的季节,燕子们就会定时飞来了,出双入对,喋喋不休的呢喃着,家家户户的房梁上,都有燕儿建筑的窝,那是它们历尽千辛万苦,一口口衔来的泥巴垒成。不久,就有几只可爱的小家伙探头探脑地嗷嗷待哺了。时至今日,我仍喜欢静静地坐在故乡草屋的梁下,一个人看着燕窝发呆:“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。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是诗吗还是画?

故乡的秋天更迷人。春种秋收,春华秋实,秋天是成熟和收获的季节。没有在乡下待过的人,是不会真正理解这些语句的涵义。“秋天到,秋天到,高粱涨红了脸,稻子笑弯了腰……”“红了脸”的高粱应该可以收割了,“笑弯了腰”的稻子才意味着穗子饱满。故乡的秋天是一幅层林尽染的油画,高粱红了,稻子黄了,棉花白了,荞麦黑了,河水蓝了。自然界对节气特别敏感,立秋一到,几乎所有的植物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宣布成熟,就连路边不起眼的小草也籽粒累累。故乡是水稻和棉花等农作物的主产区,一眼望不到边的水稻真的就像滚滚的金色波浪,而棉花就是银子般的海洋。场院、墙角、厢屋、牛栏、厨房,到处堆满了丰收的果实,让人看着极有成就感。鸡雏肥了,鸭子肥了,大鹅肥了,人人脸上洋溢着一种农家的满足,觉得一年来没有白干。这个时候,我最惬意的事莫过于陪大人们去值更,尤其是看护花生,可以放开肚皮去吃,那是平时所不许的。

深秋的故乡越发迷人,但有一种隐隐的凄冷。太阳落山了,日暮的乡村,炊烟袅袅,倦鸟归林,月儿出奇的明亮,悬在宁静空旷的苍天。小时的我经常做着同一场景的梦:万籁俱寂的夜晚,我夹着件衣服,孤独地彷徨在乡间的小径,前方的月亮是一张光头男人的神秘笑脸,我一步一步地追过去,眼看就要接近他时突然就会惊醒。

冬天快来的时候,故乡的蓝天常常掠过一阵阵南飞的大雁,整齐划一,俨然有序。看着不舍的我凝望不止,祖母总会轻声安慰说:明年春天它们还会回来!

 

写于2012年史上最长黄金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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