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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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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打狗少年郎  

2012-06-17 21:39:1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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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打狗少年郎

大象

 

这篇东西本来是准备在六一儿童节挂网的,但两个星期之前出了趟国门,前天晚上才归,好在不属新闻,应该没有什么时效性,也不愿等到下一载,那样的话我离年少又远了一点。

13岁那一年我刚读初一,暑假的最后几天祖母让我到省城接母亲回家。此前,姨娘家的表哥结婚,母亲带着妹妹去喝喜酒,我吵着要随同但没有获批准,这次算是补偿,也好给母亲归途当个帮手。

当年,去一次合肥不易,虽然只有几十公里的距离,一个多小时的车程,但走到车站却要花费近两个小时,下了车后还要步行几公里,才能到达姨娘家。母亲胳膊抱着妹妹,肩膀还得背着包袱,祖母确实放心不下的,去时是父亲送的她,回时的任务就交给我了。

那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,其实也没有行囊要收拾,只是激动得在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觉。想想马上就能坐上火车了,想想很快就能进城了,想想下午就可以看见姨娘家客厅里那座神奇的挂钟……心里真的充满了许多期待。呼呼啦啦喝了两碗稀饭,穿上那套大半新的黄军装,还冒充城里人,于夏季里也在黑糊糊的脚丫子上裹了双尼龙袜子,在祖母的千嘱咐万叮咛中意气风发地走出了家门。

正值文革期间,全国人民热爱草绿色,军装成了图腾般的时尚。谁家有人在部队里捎回一件正宗货,都会令左邻右舍羡慕不已。我的这身行头,还是祖母扯了七尺白洋布,买了五毛钱的黄染料,请了当地最好的裁缝,精心量身制作而成,虽说是赝品,但依然差强人意地叫我敝帚自珍,只有重要的外事活动才舍得拿出来亮亮相。

太阳竹竿高的时候,我已走到了一个叫薛庙的生产队。村庄规模不大,二三十户人家的样子。我正在琢磨为什么要称薛庙?难道有以姓薛命名的庙宇吗?这不是典型的封建迷信牛鬼蛇神吗?突然,眼前数条恶狗围了上来,龇牙咧嘴狂吠不止,挡住了我的去路,吓得我一个激灵回头就跑。慌乱中,被一只大黑狗咬中了腿肚子。我一转身飞起一脚,狗是逃走了,但裤子却给撕开了个大口子,还隐约看见了皮肉上留下一排乌紫的牙痕。

我顿时臭骂了一连串:咬人就咬人,干嘛把我的裤子拽烂了,耽误了我的好事,老子今天跟你没完!我顺手从场院上操起了一把叉草用的铁叉,鼓足勇气,演绎了一场少年斗狗的闹剧。狗是不是通人性我不知道,但它们见我动了真格,也就拼命往前跑,我在后面紧追不放,围着草垛,绕着池塘,沿着树丛,实在跑不动了,我就坐在地上歇歇气。看我停下了,狗们又掉过来离我不远不近地嚎叫着。如此僵持胶着,反反复复,惹得我血往头上涌,恶向胆边生,索性豁出去了,必须见个高低分晓。

于是,新的一轮角逐又开始了。擒贼先擒王,这一次,我紧盯着那条挑头咬了我的黑狗不放,它快我快,它慢我慢,它停我打,决定沉住气来一场持久战,铁了心要把害人狗扁趴下。也不知撵了多少圈,忘记了时间存在,但见那团黑影渐渐体力不支,一直从野外夹着尾巴逃回了家里,一下子钻到了床底下。我才不管这些,哪怕它窜到天边!

正在门口吃早饭的一家人,猛然发现一个人杀气腾腾地闯进来,先是惊呼,后又质问:你是什么人?干什么的?我无暇顾及,也不加搭理,站在屋子里揉了揉眼睛,适应一下光线,然后对住床底下狠狠地捅了几铁叉,只听见里面传来嗷嗷几声惨叫。一位中年男人过来抱住我,口中不断发怒:哪儿来的小子到我家撒野。我一边挣扎着一边反驳:你家的野狗咬人怎么不管?还把我的裤子撕破了,我今天非要打死它。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哄我:孩子,我保证把你的裤子补好。我断然道:那也不行,你们家要赔。说话间村子里涌来了几十号看热闹的人,其中一个壮汉半真不假地说:再撒野就把你捆起来送大队部民兵营。我抖了抖手里的铁叉:你敢!你们生产队的狗先咬人,现在又仗着人多欺负人,我要到公社告你们。一阵哄堂大笑,我趁势昂首挺胸走了出去。

返家后祖母问我怎么回来了,我撇着嘴好一通痛哭。搞清原委的祖母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,边擦着我委屈的泪水边安慰我说:乖乖,明天让爸爸送你。

第二天清晨,我又踏上了迎接母亲的路,又经过了那个恶犬咬人的村庄,又看见了昨天的那些狗群,它们远远地站立望着我,胆怯地汪汪低吼。我大步流星迈了过去,可我并没要父亲陪伴我呢。

 

20126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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