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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少年拾粪郎  

2011-01-26 18:30:4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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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拾粪郎

大象

说来有人未必相信,我的少年时代竟与拾粪结下不解之缘,算得一个勤勤恳恳的拾粪郎。

对于现今人来说,拾粪一事已经很遥远很陌生了,但我却记忆犹新,挥之不去,终身难忘。偶然一次在网上,瞥见“粪青”俩字,还以为指的是“拾粪青年”,庆幸自己遇到了知音。结果他人告诉我,那是“奋斗青年”的意思,后来又改写作“愤青”了,可能觉着“粪”字不雅吧。

拾粪,就是四处捡粪,属乡下最通常的集肥方式。“庄稼一枝花,全靠肥当家”。早年,农村不时兴使用化肥,嫌那东西短气把墒情给弄板结了,催出来的粮食还不好吃,至于会导致化学残留物、影响身体健康之类,则是近年来的说法了。其实,当年人们拒绝化肥还有个重要原因,就是过于贫穷落后,没有购买力。一袋化肥少则几元,多则十几块,那可是一担稻谷的价钱,舍不得吆。

老家每户都有一座粪坑,用来积攒肥料。谁家的粪坑满了,可以过秤交给生产队,队里折算成工分记在账上,年底再兑现换取粮草。也可以施到自家私留地,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所以,无论怎么说,在农村粪便都是非常宝贵的。拾粪也就成了一种活计,而且由于没有太大的劳动强度,也没有较高的科技含量,一般都是让年少的男孩子来承担。咱就是这样别无选择地成为拾粪郎的。

拾粪的工具也挺简单,一只粪箕,大多用柳条编织而成;一只粪扒,三尺木棍的另一端装个铁刮。从八九头十岁开始,我就左臂挎着粪箕,右手拿着粪扒,转战于荒坡野径十里八村,直到参军离开家乡,成为远近闻名的资深少年拾粪郎。

拾粪的最佳时机在清晨。由于拾粪的人众多,就要看谁抢占先机了,所以就有了起早一说。起早也得要恰到好处,过早了看不见,迟了又怕让别人给扫荡了,里面还是很有些讲究的。

小孩子家瞌睡大,惰性也大,自己主动爬起来几无可能。父亲不管事,母亲不忍心,祖母就成了定时喊醒我的人。前些年随团第一次出国去欧洲,晚上到旅店住宿,带队兼翻译问我懂不懂“Morning_call”?我说怎么不懂啊,不就是我们老家“叫早”吗?咱小时候就知道了。

当年,乡下人不要说手表,就连小闹钟也没见过。一字不识的祖母却能精确地准点给我叫早,令人惊奇。后来祖母告诉我,她也是靠鸡叫推算时间的。笼子里的公鸡第一遍啼鸣,大约是半夜时分,相当于夜里一点至两点;第二遍相隔一个小时左右;第三遍响过不久,东方就泛鱼肚白了,拾粪者就需起床了。当然,四季还是有所区分的,不过祖母都会一一掌握。若干年后读到“闻鸡起舞”这则成语,我捂着嘴暗笑:咱是闻鸡拾粪。

我小时候最恨冬天。裹在温暖的被窝里,听到祖母不厌其烦地连声呼唤:起来吧,起来吧乖乖!我嘴里答应着,身子却往里缩缩。瞧瞧没有动静,祖母又不紧不慢地叨咕:该起来了,村后头的狗都咬了,再晚了就拾不到了。见我仍然赖在床上,祖母就会提高嗓门:不起来算了,我可是为家好呢,咱家穷呀,不吃点苦挣点工分到年了哪来粮食?我反正一把年纪死多活少的人了,还能怎样啊!每回说到这里,我就会一骨碌爬起来,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,拿起家伙什就往外跑。

冬季乡下的凌晨真冷奥。我脑袋扣着父亲的马虎帽,那种类似于现代特警的面罩,手上戴着母亲缝制的纱手套,顶着呼号的寒风,像工兵扫雷般瞪着俩眼,深一脚浅一脚来回仔细地搜索着地面上的目标物。几个时辰过后,大多情况下总会有所斩获的。

日复一日,数年之中,我都是家乡最早照见第一缕阳光的人之一。祖母会站在场院旁迎接我,按例检查一番战利品,常常指着粪箕向邻居的奶奶们夸耀:我的孙子可不是个吃闲饭的,简直顶得上大半个劳力了。搞得小伙伴背地里个个嫉妒挤兑咱。

洗罢脸喝碗稀粥就该上学去了。临走时祖母还不忘叮嘱一句:好好念书啊,长大进城当上工人就不要再拾粪了!

 

2011125夜于大象书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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