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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宝宝——兄弟系列之三  

2010-09-26 13:31:5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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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宝——兄弟系列之三

 

大象

 

无论怎么说,称一位没有血缘亲情的成年男人为宝宝,乍听上去似乎总有点别扭,甚至掺杂作秀之嫌,可咱喊着就是顺溜,他应得就是爽快。打二十多岁开始,喊到他由三窜四再奔五,二十年来,未曾有变,这也算得一桩逸闻。

宝宝的真名中只有一个单宝,另一个是我叠加上去的。初识宝宝,他还是位青涩阳光的帅小伙。见到宝宝第一眼,我的脑海不由自主地蹦出那句:英气逼人。几乎所有形容男人貌端的词汇,都可以与他链接,比如浓眉大眼,鼻直口方,伟岸挺拔,声若洪钟,不怒而威等等。

如果觉得文字上的描述过于苍白抽象,那就用男明星来类比吧,知道孙淳是谁吗?他主演的电影电视剧多了去了,《大阅兵》中的孙放,《走向共和》里的袁世凯,《人间正道是沧桑》内的瞿恩。有一次,CCTV《艺术人生》栏目采访孙淳,我指着屏幕问身旁的那位,你说咱的兄弟里谁像此公?夫人不假思索脱口而出:宝宝。

顺便稍上一句,袁世凯也是美男子,这与窃国大盗的评价没有关系。不过,孙淳与我同龄,比宝宝大了七八岁。而且孙淳的眼神里含有一种阴鸷狡黠,也许是职业的缘故,但宝宝的眼睛却像孩童般清澈如洗,看不出丝毫邪念。不是有意拔高我的兄弟,只要与宝宝打过交道,你都能感觉到他的真诚善良和朴实无华。

托尔斯泰说过,女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,而是因为可爱才美丽,我特别赞赏这句话。其实男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。一位仪表倜傥但心胸猥琐鸡零狗碎的男人,给人留下的印象只能是伪娘式的绣花枕头。外观中看其实品行不中用的男人,比脸蛋漂亮其本质丑陋的女人,还要糟践恶心。人类的五官基本是由爹妈遗传的,后天操刀整容不算,可内心世界处人为事却大相径庭。

宝宝是那种给人看着舒心办事放心的男人。比我年轻,税龄却长与我,但具有近三十年税收经历的他,竟然没有一起举报,这在税务系统是不多见的,尤其是从事外勤工作,其良佳口碑和信任度可见一斑。有一回,一位个体经营者在他的三轮摩托车斗里,有意无意地丢了一万块钱,被宝宝发现于深夜找上门如数奉还。要知道,这个数额是当时的富翁标准。一个月后,当我从媒体上看到表扬信,准备再次宣传他的拾金不昧时,宝宝找到我红着脸嗫嚅:“那件小事到此为止吧,搁谁也会这么做的,何况咱是国家公职人员。”坦诚认真的态度,倒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儿。

16 年前机构分设时,大多数人愿望留在国税,一来体制薪金待遇稳定,二来头顶国徽名义好听。但政策规定双职工必须分流。宝宝同我一样并非双职工,按理都有一定的选择余地。那天,单位动员会后,宝宝轻描淡写地对我说:咱想随你走。负责此项工作的我却并没当真,以为他在感情用事,他那时可是两边挑夺的红人呢。首轮名单下来,地税一览表有我却没有宝宝。他心急如焚地跑来与我嚷嚷:你老哥不够处,我可是早就跟你打过招呼的!这是宝宝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冲我发脾气。

如愿以偿的宝宝在我属下担任了个体私营企业科科长。官衔没有晋升事务倒多了一大堆。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的宝宝工作很出色,他负责的那一摊我极少操心。谁知好马也有失蹄时。95年秋天的一个夜晚,分局被盗,宝宝所在科室保险柜内的一万五千多元现金不翼而飞。大清早,宝宝面色凝重地报告了这一不幸的事件。其时,分局上下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争先创优活动,准备加把劲取得年度评比的二连冠呢。

失窃事件汇报到市局,这在当时可算得上严重问题。有人责问:上级明文规定,下班后保险柜内不得放置超过500元现金,你们为何违规?我则实事求是地解释道:个体私营户缴税大部分携带现金,而下午4点后银行就打烊了,入不了金库的税款只有存在保险柜过夜。理由是充分的,但错误却不容置疑。为此,我给市局呈递了两份检查才勉强过关。后来,市局还是给予了通报批评,罚了我一个季度奖金。宝宝对此感到十分内疚,多次流下了悔恨的泪水,我却反过来安慰他:天塌下来由我顶着,与你们无关。

事实也是这样,纳税人下午4点钟来缴税,你总不能拒绝受理吧?那时的银行就是16点关门,你总不能让专管员把钱背回家吧?况且,单位楼上楼下还有值更,可钱就是被很专业的梁上君子给撬了。有人替我和宝宝鸣不平,说当时压下不报就好了,反正不指望破案,大不了自认倒霉赔上而已,也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。但那就不是宝宝了,也不是咱的性格。年终的表彰大会上,我果然没能再登上领奖台。不久,我调任新岗位,但应与单位失窃无关。

从此,宝宝同我再没机会直接共事了。但我们兄弟依旧,情深意笃,不离不散,还一度成了驴友。那几年,但逢星期天节假日,我们都会举家结伴出行。把省内的风景点黄山、九华山、琅琊山、石台山、浮槎山、万佛山、紫蓬山,统统逛了个够。由近及远,江苏南京、浙江杭州、江西南昌、湖北武汉、山东青岛、河南郑州,我们的“驴”迹遍天下。

也没有什么刻意的准备提前的安排。周末下午一个电话,甚至连洗脸毛巾也不带,三五兄弟几口之家就浩荡出发了。甭管远方有多远,反正走哪算哪;吃啥住啥无所谓,要的就是吉普赛大篷车式的开心。开销费用嘛凑份子AA制,一人付钞回来均摊,这是我定下的规矩——亲兄弟,明算账。

咱那时刚会自驾,车瘾比较大,一马平川还能凑乎,复杂地形方向盘就移交给宝宝,他的技术比咱过硬。那一次,去湖南张家界,周六早晨出发,半路上宝宝告诉我,昨晚骑摩托摔了一跤,右肩肘骨裂了,开车恐怕拐不了弯,这次全程就劳象哥大驾了。我瞪大眼睛望着从不会撒谎的宝宝:你怎么不早讲,我可从来没有开过山路呀!宝宝一字一顿地说:约好了的事,我不能扫大家的兴。结果,几百里崇山峻岭硬让我一人扛了下来。从此,没有我不敢过的坎了,人哪,有时候就要靠倒逼。这还真得感谢我的兄弟——宝宝。

 

20109月底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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