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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瞿子——兄弟系列之二  

2010-09-17 19:13:2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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瞿子——兄弟系列之二

大象

瞿子当然姓瞿,但名字却并非子。子在古代大概相当于老师先生一类,属尊称,如孔子、孟子、墨子等等。到了近现代又演变为亲切亲昵之意,如李莲英,慈禧太后一口一声小李子。可瞿子则是我们兄弟间的爱称了。

瞿子籍贯上海,同许多内地人一样,咱也不太喜欢来自那个大都市的人。原因可能是先前的上海人给人印象过于精明精细,部分人身上带有明显的世故和排外观念。在他们眼里,外地人一概都是要饭花子或乡巴佬。咱家也有不少至亲客居沪上,但多少年来相互之间基本没有联系和探访走动。

这是一起真实的事件。有一年,上海《新民晚报》把皖豫鲁等省过去的农民工,统统讥讽为来自“高家庄”“马家河”,这可是当年小鬼子对“土八路”的蔑称。此举严重惹恼了安徽人,《合肥晚报》辟出专栏,与对方打开了旷日持久的笔墨官司,火药味之浓堪比六十年代的中苏论战。后来,据说还是两地省市主要领导出面调停,才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蔓延恶化。

能与瞿子成为过从甚密的好兄弟,主要觉得他的行为举止“不像上海人”,这是玩笑了。其实哪里都有好人,也有不厚道者。不过,很长时间以来,内地人真的一直对上海人抱有成见,大家在夸赞某个上海人时,一般都会来一句:你可不像上海人吆!

瞿子确有上海人的精明,但并不势利,更无奸猾,伶牙俐齿中带有爽朗油条式的幽默。我跟别人介绍:他是上海农村人,民风还算纯朴。人家问他贵姓?他说免贵姓瞿,著名美女模特兼影视演员瞿颖的瞿。人家说那不就是瞿秋白的瞿吗?他回答非常正确加十分,并一本正经解释道:说瞿秋白一来恐怕抬高了自己,二来担心你不知道他老人家。我在一旁暗暗偷着乐。

瞿子喜欢抬杠,凡事总想弄个水落石出分个高低上下,为此经常与人争得吐沫横飞面红耳赤,当地形容属典型的“杠子头”。1991年第一次海湾战争爆发时,我刚去他们单位任副局长。为了关于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进攻伊拉克正义与否问题,瞿子与办公室同事也“爆发了一场战争”,其激烈程度就差撸起袖子动手了,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。瞿子竟然拉我去评理,搞得我哭笑不得。我只好冒充一回“国际裁判”,说伊拉克侵略科威特,把一个主权国家划为自己的一个省份,这显然违反了国际公约,但现在美国人联手攻击伊拉克也无正义可言。瞿子仍然不服,又同我“杠”了起来,还反问我说“难道就没正义可言了吗?”。我劝他读些关于中东历史方面的书籍,学点国际法,然后抽空来跟我理论。

后来瞿子没再为此事找过我,但我内心却欣赏他的这股较真劲儿。大凡喜欢抬杠的,都是有点主见的人,不会人云亦云随波逐流。咱年轻时也爱抬杠,记得读电大那会儿,有一次与人争论一个通假字,恁是从自家书柜里提着上中下三大本、重达数公斤的《辞海》,骑着单车往返几十里专门到校摆平了同学。现在回想有点一根筋划不来。

19948月,我在市地税直属二局任局长,瞿子在我手下任副科长。逢到单位有论证会之类,我都叫上瞿子参加,让他发挥“喜欢抬杠”善于思考的优势,我则在一旁闭目养神综合观点考虑取舍。瞿子的不少真知灼见,都对局内的决策起到了积极的参考作用。

瞿子对我向来比较尊重,可私下里俩人无拘无束没大没小口无遮拦,但从来不涉及别人的是非长短;公开场合则规规矩矩,摆正上下级关系,这是我们共同形成的默契。觉得本人是个不太成功的完美主义者,经常不留情面地批评同志,有时冲动起来言语过于尖锐。背地里瞿子总是以旁观者清的冷静指出,此时的他倒像位老哥了。对他的意见我大部分能听得进,可有时情绪不好就连他也一并鬼骂:老子当不了唐太宗,你也别想做魏征。瞿子总是挠挠头,呵呵一笑了之。事后想想确实是我不对,又拽着他去大排档喝杯啤酒,兄弟之情,始终如一。

瞿子的酒量不敢恭维,他夫人诉苦:只要同我在一起就会十喝九醉。这也符合我的所谓“饮酒观”:不与十喝十醉的爷们喝酒,不与一回不醉的爷们喝酒。这小子倒好,有时明明不是同我在一起,回家后却谎报军情,说是让我灌醉的。有一次我重感冒,周日上午他陪我去蒸澡发汗。浴池休息室内,瞿子点了四菜一汤,一斤白酒,各自半斤平分下肚,瞿子在卡座上呼呼大睡过去,害得我反过来陪了他三四个时辰。事后他供认,本想乘人之危干倒一回你,结果……

我和瞿子直接共事不满五年,分别那年冬天我得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疾患。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瞿子满脸忧愁地来探望,嘴里不停地念叨: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?晚上,瞿子坚决要求留下来陪我。他和衣靠在旁边的床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直至天亮。一个月后,逃过一劫的咱出院了,瞿子连搀带背地又陪我去浴池洗澡。瞿子望着病体初愈气喘吁吁的我说:象哥这下该喝不过我了吧!

 

20109月中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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