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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敬畏生命  

2010-12-10 15:31:1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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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畏生命

大象

生产队的一头牯牛死了,全村男女老少都流下了伤心的泪水。这不是在小说和电影里看到的煽情故事,而是我小时候亲眼所见的悲戚场景。

那年春天,我在上小学。午间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过,我饥肠辘辘高高兴兴地背着书包回家吃饭。刚进村口,就感到了一种异样的凝重气氛,往日的喧嚣和热闹不见了,沉寂中压抑着的诡异肃穆扑面而来,让人不寒而栗。

老实巴交的村西杨二嫂带着哭腔对我们数落,生产队那头名叫黑牯的水牛今晌死了。原来,它昨晚夜草没了,饿极了就挣断了缰绳,拱开了队里的粮仓,偷吃了做种的黄豆,然后到池塘里喝了大量的冷水,结果把自己的脾胃给撑破了。

我和小伙伴一口气跑到生产队的场院里,挤进围观的人群,只见往常壮硕无比的黑牯,四仰八叉横躺在泥巴上,肚子像吹足了气的特号皮球,两只眼睛还圆圆睁着,嘴角沾挂着一圈白沫,昔日里骄傲的犄角和头颅一起耷拉于地,可怜的它再也不会爬起来了。我转过身回望大人们,个个无语,垂首而泣。

我读过几首《吟牛诗》,如:耕犁千亩实千箱,力尽筋疲谁复伤?但得众生皆得饱,不辞羸病卧残阳。于是乎当时我在想,也许耕牛对于原始落后的乡村太重要了,黑牯毕竟为生产队的农活做出了突出贡献,所以人们对它的不幸遭遇表示了深深的痛惜。多少年后我才理解领悟,这不仅仅是对一条牲畜的追念,而是淳朴的乡亲对于生命的尊重,对于生命的敬畏。

是啊,无论人类,抑或其它高级低等动物,都是生命的一种形式和载体,能够来到这个尘世露把脸走一遭,着实不太容易。善待生命,其实就是珍视人类自己。

祖母在世时,给我讲过一则关于蚊子的故事,至今难以忘怀。说很久以前啊,上苍创造人类的时候,其实并没有讨厌的蚊子。夏季劳累了一天的人们,夜里睡得很香很沉,结果第二天就有人再也没醒过来了。万能的上苍知道了这个情况后,就又创造了蚊子,让它不断嗡嗡地告诫人们,时不时叮咬一下,好让大家睡过去了还可以清醒得来。我原先对蚊子痛恨有加,巴不得将它们斩尽杀绝,觉得这些坏蛋不但噬人血,还会传染疾病,可一想起奶奶的话,心里便包容和释然了许多。大自然中所有生命的存在,总是有一定之规或某种道理的,甚至形成了相互依赖的生物链。

家母继承了祖母的善良,温和地对待世间一切生灵。纱窗飞进来一只小蜜蜂,或者不知名的昆虫,母亲总会轻轻地推开玻璃,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:小宝宝,你走错门了,出去吧乖乖,找你的家去吧!于是,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,得以重新振翅高飞。早年住在乡下,邻居的鸡啊猫啊狗啊,经常来我们家偷口食物,母亲从来不会呵斥它们,更不会棍棒伺候,而是微微一笑说,谁个活在世上都有难处呀。

原先办公室在六楼的时候,僻静的北面悬挂了两组空调主机。一天,偶然发现在支架的边上有个鸟窝。简陋的巢穴竟然是由铁丝、塑料皮和废纸屑搭建起来的。我的心里掠过一丝凄凉,那分明是鸟儿处于钢筋混凝土森林中的无奈,都是人类惹的祸呢。此后,隔三差五瞧见两只布谷在边上跳跃。过了几天,窝底就添了四枚鸟蛋。那些天,我每日中午都会从食堂内带点剩饭,撒在鸟窝边。一个多月过去了,并不见小鸟出壳。我分析,可能是有人惊动了鸟妈妈,或者是孵化温度不够。又是半年过去了,四枚鸟蛋仍然静静地晾在那儿,几条小生命就这样胎死腹中。

今年1013日,全世界都在关注智利的一座铜矿,衷心地为33名被困工人成功营救而欢呼,那是尊崇生命的再生范例。不久,全中国人又为上海的一把无情大火而震惊,但愿那些无辜的生命真的能够超度涅槃!

 

201012月中旬于合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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