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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读懂三毛  

2009-10-07 10:42:1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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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 

台湾著名作家陈平女士,用一双丝袜自绝于滚滚红尘的那年,芳龄未至天命,我也才三十岁刚出头。她的笔名叫三毛,《滚滚红尘》是其生前首部剧本,也是最后一出,六十八场戏演完了,她的人生也跟着谢幕了。

初识三毛纯属偶然。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,我在海军某部服役。有一回冬天出差京城,那晚受邀去位首长家蹭饭,一瓶蓝玻简装二锅头,喝得满屋醇香四溢温暖如春。醉眼朦胧中发现炕头上有本张乐平的《三毛流浪记》,随手翻来,兴致横生,及至今天仍可清晰地记得其中多篇。

那是一本流传很广的组合式连续漫画,虽没有文字图解,却教人心领神会明白无疑。第一幅标题为“孤苦伶仃”。光脑袋上翘着三根头发的穷孩子三毛,衣衫褴褛,形影相吊,飘零四乡。看见一只奶羊,深情地舔着羊羔,三毛触景生情不忍驻足;走了几步,见到鸡婆护着一群小鸡啄食,旁边还有一头母猪,携着三五小仔优哉游哉而过,惹得三毛怅然若失心酸不已;再往前行,又碰到一只慈爱的母狗,幸福地与一帮狗娃闹腾嬉戏,三毛顺手抱来一只依偎在怀里。谁知狗妈妈不愿意了,龇牙咧嘴猛追过来。三毛立即丢下狗崽慌忙爬到棵老树上,惊魂甫定之余,猛然间又瞥到了树丫上有个鸟窝,一只老乌鸦的翅膀下正温暖地睡着几只雏儿。此刻的三毛忍无可忍悲从心来泪如雨下。

就是在那个寒冷的季节,我深深地记住了这位孤苦伶仃的三毛。80年代中期,大陆兴起一股琼瑶、三毛热。琼瑶俩字诗情画意,一派鸳鸯蝴蝶。不过,三毛更给了我一种联想和好奇,但此三毛非彼三毛也。其时,二十多岁的我在连队担任指导员。看到有的战士成天沉迷于两位海外写手的作品,我也摸来几本瞅瞅,意欲加强正面引导,谁知自己也从此“深陷泥淖”,一发而不可收。尤其是那位三毛的作品。

记得最先是她的那部《雨季不再来》。薄薄的单行本,我几乎一口气看完的。少女的三毛阳光灿烂,纯真中不失聪慧。开篇《胆小鬼》,揭发自己想买些漂亮的玻璃纸或橡皮筋,就偷了母亲柜子上的五元钱,但怎么地也不自在,百般矛盾和惴惴不安中只好又悄悄地给还了回去。我当时觉得她在写我,或邻家的小妹。《吹兵》讲的是她在小学校时,同一位年长的哑巴兵伙夫交往的过程,情真意切中使我第一次了解了当时的台湾社会,比咱们大陆还要封建传统。

年少的三毛可爱率真,她喜欢毕加索的画,竟然爱屋及乌地渴望做他的另一个女人,甚至要给老毕写信劝他不要快死,等她过几年长大了好来娶她。无论是在《匪兵甲和匪兵乙》还是在《一生的爱》中,三毛都把一位少女维特的烦恼和蒙萌的恋丝,绽露得淋漓尽致。但三毛又是成熟理智的,小小年纪就对亘古不变的应试教育提出了质疑:“每次考试就像是一种屈辱,你说你会了,别人不相信,偏拿张白纸要你来证明。”读完《雨季不再来》,我也曾想给三毛写封信,建议她把书名改动一下,叫《花季不再来》。但我没有三毛的通讯地址,否则说不准兴许我会成为她的一字之友呢。

《撒哈拉的故事》,让我佩服起三毛的洒脱不羁和生存能力。一位异国他乡的纤纤弱女,为了心中的奇思梦幻,放弃了身后优越的都市繁华,来到了这片荒蛮苍凉的不毛之地。我想我那时还不懂三毛,不知道她在游牧和放飞自己的心境。大沙漠的浪漫和艰辛,给了她无穷的灵感和创作的源泉。我同意说《撒哈拉的故事》是她的顶峰之作,但我反对称那些“故事”是她海市蜃楼般的杜撰。《结婚记》、《娃娃新娘》、《素人渔夫》、《哑奴》、《哭泣的骆驼》,这些鲜活的人和事如何编造得出来嘛?!尽管我嫉妒那位西班牙大胡子荷西,不过也同情他的意外故去,使我心仪的三毛从此成为真爱世界的未亡人。

“麦田已经快收割完了,农夫的孩子拉着稻草人的衣袖,说:‘来,我带你回家去休息吧!’稻草人望了望那一小片还在田里的麦子,不放心地说:‘再守几天吧,说不定鸟儿们还会来偷食呢!’孩子回去了,稻草人孤孤单单地守着麦田……”。这是三毛为她的另一部选集《稻草人手记》写的序言。

二十多年前,我刚接触这段文字时,似懂非懂不甚了了。可当我看了其中十五篇文章时,当我阅览了《温柔的夜》、《梦里花落知多少》、《万水千山走遍》、《送你一匹马》、《我的宝贝》等等时,当我惊闻三毛以特有的方式诀别凡世登上“天梯”时,我以为我大概懂了。

 

2009年十月“双节”长假于合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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