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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母亲节  

2009-05-10 11:25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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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

母亲出生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末。但母亲的生日我却不记得,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。母亲也不晓得哪天为母亲节,可是我知道,每年阳历5月的第二个星期日。这还得感谢那位美国人安娜·贾维斯。

母亲是位童养媳,于嗷嗷待哺的襁褓中就来到了我们家,是祖母一手拉扯大的。乡中有着严格的约法三章,童养媳是不能了解自己身世的,更不允许同生身父母有任何来往。可怜的女儿还没有嫁出去,就已经成为实质意义上泼出去的水了。

70多岁的母亲,至今没见过自己父亲的模样,至今没见过自己母亲的芳容。因此,我小时候对外祖父外祖母或姥爷姥姥的概念极其陌生,连对舅舅一词也异常疏淡。当地称外婆为外奶奶,书面语言其实就指外祖母了。我是成年后才明白这些关系的。

儿时经常听见一个个小伙伴们说,“这两天到外奶奶家去了”,我就感到很稀奇很羡慕。回家就缠着母亲,要她也带我去外婆家。母亲总是一脸茫然无奈,继而哄我说,外公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要走太远太远的路程,等我长大了才能前去探望。我就等啊等的,一直到“乡音已改鬓毛衰”,也没见过外公外婆的影子。

母亲没有念过书,按家乡人的口头禅:连扁担长的“一”字也不认识。早年村中有人开玩笑,说她是睁眼瞎子,母亲顿时高傲地反驳:我一生的字都叫我儿子认完了。真是“母不嫌子丑”呢,我感到很惭愧,因为每次翻开字典辞典,都有许多字我也不认识。可是母亲却绝对以为,她的子女们个个识文断字满腹经纶。按照时兴的说法,这应当是个误区,但母亲不懂,也全然不理会这些。

我参军入伍那一年,母亲刚满40岁。可能她把当兵与战争过度地联系在一起了,于是,年轻的母亲竟然哭得昏天黑地。记得临走的那天早晨,母亲紧紧拽住我的背包,不管欢送的人群和催征的锣鼓,伤心的泪水拌着淅沥的春雨,淋湿了我稚嫩的肩膀。多少年后,我依然能清晰地回放定格这一幕。那是一位舐犊情深的慈母,对天涯游子发自肺腑的万般不舍!

贤惠善良的母亲,没有一己私利,数年内唯祖母是从,我的奶奶就是她的妈妈。母亲对祖母的孝顺,在当地方圆几十里内有口皆碑。据说有一年,本公社组织最佳婆媳关系评比,母亲当之无愧地荣膺桂冠。千人表彰会上,母亲语惊四座:什么尊敬公婆?我的婆婆从来就是我的亲娘!祖母去世后,母亲又围着父亲转,老爸的每句话,都是她的最高指示。当然,除了打我以外。父亲走了,母亲又围着我们转。

年逾古稀的母亲耳不背眼不花,身体健朗,中午晚上,每顿浅酌几杯普通白酒。且思维敏捷,勤劳依旧,收拾得体面干净。每次来我这里小住,母亲都要坚持给我们铺床扫地洗锅刷碗。母亲用不来家电产品,她的衣服都是自己亲手搓洗,晾干后叠得整整齐齐。我不让母亲在我这里长住,一来确实没有时间陪伴她;二来担心城市媳妇同农村婆婆处不好,这大概也算我的一块心病了,觉得对不起妈妈。对此,母亲却显得非常大度。她说在女儿家更方便,还能发挥余热。

母亲是我一生的保护神。老人信佛,晚年又迷上了基督教,可我从来不会去过问或干预,宗教自由嘛。但她至今未必相信,她的这位拥有30多年党龄的儿子,一直把她当成心中的观世音和耶和华。也许是有过长期分别的缘故,母亲最不情愿我出差去外地。我每次远足,母亲就会受到一次心灵的煎熬。那次去美国考察,从我坐上航班起,执着的母亲不依不饶,谁劝也不听,硬是在大妹家的电话旁守候了十多个小时,直至我抵达洛杉矶发来越洋信息。

每次离开本市,都要例行向母亲报告:去哪里?有何事?多少人?多长时间?飞机还是火车汽车?哪天回来?诸如此类,一律交待明白,比单位的请销假制度还要细致严谨,要不然老人就吃不香睡不着。即使在家里,也要每天给她一个电话。有时惹得我烦了急了,就“批评”母亲:我都多大了,还要您操心!母亲振振有词地说:你一百岁了,官当再大,都是我的孩子!

母亲的事是本厚厚的书,写也写不完;母亲的爱是汪深深的海,说也说不尽!今天就是母亲节,我就不写不说了,赶紧得去看望母亲。

 

20095月于母亲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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