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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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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中秋节的火把  

2008-09-13 23:15:2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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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

 

中秋节在我老家江淮一带,一定算得上是个重大节日了。此时的田野,遍地金黄,房前屋后,瓜果飘香。春种秋收,春华秋实。丰获的季节到了,该收的农作物都需颗粒归仓。宽窄的院落铺遍了稻子、花生、山芋、黄豆等五谷杂粮,堆满着庄稼人一年的辛苦和喜悦。

家家户户一边忙着收割庄稼,一边忙着置办节日饮食。中秋节的午餐马虎不得,再忙的家庭桌子上也要摆个七八道像样的菜肴。大都是鱼虾啦鸡鸭啦蔬谷啦等一应自产品,但已足以让人胃肠解馋口留余香。

晚间的菜谱可以简约,但一锅元宵则是必定要做的。原料就是刚刚收来的新鲜糯米,加工成细粉搓出一个个又圆又大的元宵,再蘸上一碟甘蔗红糖,着实别有一番气息土香。月到中秋分外明,应愿的就是和和满满合家团圆呢。许多地方正月十五闹元宵,我们那里其实八月半就在吃元宵。也算是一道异域特色和十里乡风不相同了。吃月饼更是若干年后的事了,不怕人笑话,咱十八岁前就没见过月饼长得啥样!

过节对于孩子们,除了敞开肚皮美美饱餐一顿,大概就是放羊疯玩一天了。而中秋节的火把就是我们儿时的梦,不亚于过年时的炮竹和现今城市的焰火。安徽江淮之间,八月十五打火把玩斗架的风俗源远流长,至少可以追溯到明清两代。记得小时侯父亲就曾告诉过我,老家的火把起源于古代一支义军的集结信号。当天晚上,数名勇士以火把为行动暗语。月明星稀,秋风萧瑟,只见成千上万枝火把燃红了半边天,杀得朝廷官兵措手不及屁滚尿流。

至于事件究竟发生在哪个年份、具体是哪支部队,父亲没有阐释清楚,老人家也是听我爷爷说的。可我真的坚信不移,因为故乡方圆百里,本来就是太平天国和捻军起事的古战场,农民犁田翻地,时不时可见一些锈迹斑斑的大刀长矛等冷兵器。孩提时的我,常常呆坐在那片广袤的荒野上,遥望云卷云舒孤雁悲鸣的凄楚秋空,想象着当年金戈铁马呐喊厮杀的壮烈场景。

八月十五的火把,就这样被赋予了历史的色彩和厚重。每年农历七月一过,我们这些半大小子,就早早开始琢磨扎火把的事了。首先要选择上等的燃草。那些稻草麦秸等细软穰草是不行的,不经烧。要到大坝田埂上去割那种硬朗的茴草或“大佬冠”(土话一种蒿草,学名我叫不好),回来后再扔到屋顶上晒干。其次要选择火把内芯。大多是选高粱杆,最好当属芦苇,几根连接捆在一起。最后要用麻绳把燃草均匀地绑牢在内芯上,其长短和粗细因人而异,长度一般都有三四米,直径约在二三十公分。每个人至少扎上两根以作备用,燃烧时间可达一个来小时。

中秋节傍晚,几十个乃至上百个同村的捣蛋虫们,“人约黄昏后,月上柳梢头”,齐齐扛着火把来到生产队的大场院上,鱼贯列队整装待发,威武雄壮得活像一批出征不返的将士。孩子王们开始检查点验各人的火把,布置“作战方案”,明确“主攻方向”。然后一声令下,我们即刻点燃了火把,口中嗷嗷嚎叫着,直奔邻村龟儿们的地盘。

旷荡的月夜丘陵上,远远望去,早有对方的火龙阵一字儿摆开,无数枝火把随风飞舞着逼向我们。十多分钟后,“两军”逐渐短兵相接,一场以火把为武器的战争游戏就要开始了。只见双方“主帅”互报姓名后,有人当头断喝:“烧他”。于是,百十余只火把对蹙起来,捉襟厮拼,喊声震天,火花飞溅,直至一方火把熄灭连声讨饶才会罢手休战。

虽说是顽童们的战争游戏,可场面不失壮观和惊心动魄,参战者都感觉很刺激很过瘾。但有时也难免失手,弄假成真。比方烧了对方的衣服或头发,有人觉得吃了亏,以致胡乱动起手来,或施展拳脚对擂,或使碎石土块乱击。有一次,我就被对面的一个小绻毛几片瓦砾砸得满头青包。每逢至此,大人们就会及时赶来制止,一通鬼熊后双方顿作鸟兽散。不过,来年的此时我们还会重蹈覆辙故伎重演。

几十年过去了,小伙伴们早已成家立业天隔一方黄鹤杳然。但故乡中秋节的火把,还在我的眼前跃动着燃烧着!

 

2008年中秋节前夜于合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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