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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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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宝塔糖非糖  

2008-06-06 17:03:2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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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

        都说童年是一首美丽的歌谣,而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却算不上美丽,也没有值得回味抒情的歌谣。
       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中国实在是太贫穷了,穷得叮当作响,穷得食不果腹满脸菜色,穷得我们这般孩子没有糖吃。
        近年来,单位每年组织的例行体检,进到五官科时,我的眼睛啦、鼻腔啦、耳底啦,多多少少都有点小毛病,惟独满嘴牙齿是好的,32颗完好无损,竟然没有一颗虫牙蛀牙。洋洋自得中觉着还应感谢小时侯没糖可吃。
        记得老家当年只有一种用地瓜做原料制成的小糖,因为又黑又硬,当地老百姓俗称“鸡屎糖”。但能吃上这种糖也属不易。家人走亲戚赶集市,偶然捎回几颗,兄弟姐妹们欢呼雀跃一嗡而上均而分之。
        俺打小性子急,总是第一个“嘎嘣”“嘎嘣”嚼完,意犹未尽后再向妹妹们讨要。女孩儿斯文,吃得精细。遇到她们面露难色不舍得给时,我就连哄带骗:不要抠哈,等哥将来长大有钱了,大包小包买来还你,让你们吃个够。如今的我确实有钱买糖了,可妹妹们也都过了喜好吃糖的年纪。
        头一回吃到块牛奶糖,是上海的一位亲戚带来的,那种甘醇绵蜜味儿,令我终身难忘,至今口留余香。70年代末,我参军提干后的第一个月关饷,连队扣掉15元伙食费,还剩37元,基本上让我拿去买了“大白兔”牛奶糖。一部分作为请客庆贺散给战友,一部分自己留下吃得满嘴流汁舌头起泡牙龈发炎。从此不再留恋稀罕“大白兔”,也懂得了“好味不可多餐”的哲理。这当然是后话了。
        却说宝塔糖非糖,压根就不是糖。而是当年一种治疗肚子蛔虫的药物,类似现在的“肠虫清”。成人拇指般大小,形状似宝塔,味甜如蔗糖,几分钱一颗。因为属非处方药,医院门诊、代销店内、货郎担里,有钱即可买到。
        农村小孩子喜欢喝凉水。一来图个方便,二来不喜欢也不行,因为不可能随处都有开水供应,更没有哇哈哈、王老吉、冰红茶之类。土井水就是矿泉水,池塘水就是农夫山泉。喝的时间长了就难免肚子疼,其实是寄生虫在作怪。
        我小时候肚子就经常闹蛔虫,曾疼得昏天黑地满床乱滚。乡下人不精贵,其时也没钱去医院看病。听人说楝树根做偏方可打蛔虫,父亲就挖来熬成汤让我喝。那个苦吆,苦得叫人实在无法下咽,我只抿了一小口,就死活不愿喝了。奶奶在一旁鼓励我:良药苦口能治病。边说边捏着我的鼻子硬灌下去。几十年过去了,现今每次散步只要从楝树底下路过,我就条件反射般地满身鸡皮疙瘩想呕吐。
        后来有了宝塔糖这种糖衣药丸,肚子犯病时,大人们就会凑来几毛钱,给孩子自己去买,吃下驱虫治病。对于酷爱吃糖而又没糖吃的孩子们来说,真可谓天赐良机,一箭双雕,一石二鸟,机会难得。
        但是,买“宝塔糖”是有限制的,规定一岁一颗,然后再加上一颗,多了人家不卖。比如你七岁,就卖给你八颗:八岁自然就是九颗,由此类推。那年月,人虽穷但挺实诚。可我们都想抓住机遇,买糖时一律谎报年龄,朝上加个两岁,买回来偷偷藏在口袋里慢慢享用。至于宝塔糖非糖,是药三分毒,我们则一概不懂不问,先过个嘴瘾再说!
        这是一个并非荒唐的真实故事。那一年,当地省报一位年轻的女记者前来单位采访,晚间的招待饭局上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我不知怎么就绘声绘色地忆苦思甜了一番,听得那位无冕之王的靓妹,目瞪口呆半信半疑,继而笑得花枝乱颤花容飞泪。后来,本单位的先进事迹没上报端,而本人的这则童年逸事倒被披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写于2008年六一儿童节前后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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