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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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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我陪母亲游北京  

2008-02-23 17:07:0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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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

 

        古稀之年的母亲,历来以家庭为中心,以不超过三十公里为半径,周而复始地画着她那单纯枯燥的人生之圆。

        几年前父亲去世后,母亲孑然一身,晚景更加怆然和忧郁。平时儿女们各忙各事,“劳燕”分飞,不可能成天围着她伴着她。于是,我想利用一个“十一黄金周”,陪着母亲去北京转转。9月上旬计划出炉一经宣布,老人家欣然应诺,并早早做起了准备工作,急着张罗要女儿们帮她买鞋买包什么的。
        30号晚上7点半左右,我们一家祖孙三代四口人乘上了赴京74次列车。为了休息方便,更是想让母亲享受体验一下现代化,临行前我买的是软卧票,四个人正好一个包间么。两位母亲当仁不让地住在了下铺,两个儿子自然“更上一层楼”,一来可体现对女士的尊重,二来也算聊表些孝心。
        一踏进车厢,母亲就不禁啧啧称奇起来,说现在的火车都像电视上的宾馆啦,以前坐火车座位都难抢得到,站着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,那个受罪吆!
20岁的大头孙子告诉她这是软卧包厢,其他车厢也有硬座和硬卧的,但价格不一样。我立马岔开儿子的话,让他赶快把行李放置好。果然老人家拉起脸来,抱怨不该这么浪费的,说有个坐的地方就行了。

        回忆起上回坐火车,母亲说至少也有近二十年了。那时,乡下老家人上合肥有两条路,一是从离家十里多的肥东县元童集公路搭汽车,八毛钱车票;再就是要走十五里路到长丰县罗集铁路坐火车,五毛钱车票。为了省下那三毛钱,村里人大都宁肯多走五里路而坐火车的。当年三毛钱可买两斤粗盐,能吃很长一段时间的。要晓得那时在农村生产队干上一天活记十分工,到年冬也就值个几毛钱。说着说着老人的眼圈就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 为了不让母亲伤感,保持一个出门旅游的好心情,我提议带她到火车上转转,找找从前坐火车时的感觉。母亲站起来就要走,于是我搀着她从软卧、硬卧车厢,穿过餐车再到硬座车厢,这样来回认真走了一趟。中途还遇见了一位年青热情的乘警同志,问我们是不是在找人,需不需要帮忙?我只好以笑作谢并摇摇头,心想人家怎么也猜不到,此时此刻我们母子二人的怀旧心境。回到包厢已近十点了,我劝她早点休息,因为明天还要逛景点呢。我知道,那一夜母亲并没有睡好。
        第二天早晨六点多,随着阵阵刹车声,火车驶进了北京站,看来真的是夕发朝至。我探头看看母亲,发现她早已穿戴整齐端坐在茶几旁向着窗外张望。我赶紧边起床边用脚踹醒还在呼呼大睡的儿子。下了车出了地下通道太阳才刚刚升起。
        十月的北京秋高气爽云淡风轻,我们的第一站是颐和园,接下来是天坛、故宫等。北京于我倒不陌生,早年服役在大连,每年探家都要转车路过的,其间还驻京在海军某部工作过一年多。但如何向老母亲通俗易懂地讲解首都的人文景观,自己的知识还是十分有限的。

        在游人如织景色秀丽的颐和园,我试着告诉母亲,这不是个普通的公园,本是清朝慈禧太后的私人花园,也是她用来垂帘听政干预国事的地方。我还指着眼前那条世界之最的木质长廊说,这就是当年给那位老佛爷游园观光时走的道。母亲惊叹不已地说:“这个老太太真会享福,这么大的一个花园那要多少钱才能修成?”我就说她花的是国家库银,还挪用了海军的军费等等。母亲问她为什么有这么大本事?我说那会当朝同治皇帝就是她的亲生儿子啊,但19岁就驾崩了。她又指定妹妹的儿子接班,就是光绪皇帝,自己当后台老板,可她又嫌这个亲姨侄不大听话,结果被她关在一个叫瀛台的地方死掉了。母亲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:不会吧,虎毒还不食子呢!我就没法多解释了,因为封建宫廷的争权夺利骨肉相煎,远非一位普通善良的母亲所能想象理喻的。

        接下来我们到了天坛,这是明清两代皇帝祭天求神祈谷的地方。站在那个圆形的丘坛上,母亲手搭额前若有所思地抬头望着神秘莫测的天空,我则站在不远处虔诚地望着她,因为多少年来母亲才是我心中真正的天地和无私的保护神。

        下午在故宫,我告诉母亲这里也叫紫禁城,是皇帝办公的场所,共有9999间半房屋。面对一座座金碧辉煌的雕梁画栋和楼台亭阁,母亲似乎不太感兴趣,于是我们便走马观花地点到为止了。
         在京的次日上午,我们来到了天安门广场,母亲显得特别激动。我知道这儿是她们那辈人发自内心崇拜和向往的圣地。置身于庄严浩大的广场中央,母亲一遍遍地喃喃自语:真到天安门了呀,以前做梦也没想到!我就尽量详细地向她介绍周边一些标致性建筑物的状况和用途等。谁知那次不巧,正逢毛主席纪念堂关闭检修,我只好拉着母亲绕堂一周,以表达对这位伟人的敬重。

        走到人民英雄纪念碑旁边时,母亲指着对面不远处的天安门问道,那可是当年毛主席在上面站过的地方?我连忙点头称是,并说我们现在就可以上去看看。但当走到跟前听说要80元一张门票时,母亲犹豫地小声劝我:就在底下看看就行了。我不容分说买了门票扶着老人拾级而上,在党和国家领导人曾经站过的方位,我让她倚着栏杆认真留了个影。从此,母亲的相册里有了一幅让她引以自豪的天安门城楼彩照。
        游北京不到长城似乎是个遗憾,但高龄母亲的身体能否适应却叫我心存顾虑,媳妇鼓励安慰说肯定没事。那天早晨,我让母亲换上旅游鞋,提醒儿子带足饮料,租个车及早赶到了人山人海的八达岭。途中母亲一脸兴奋,与我们边走边聊,不知不觉中就登上了逶迤陡峭的烽火台。旁边气喘吁吁的媳妇一个劲地夸她身体真好,母亲却轻松自如地笑道:做田人走点路算什么!

        下午返回城内直到王府井附近一家烤鸭店,老人家仍旧毫无倦意,此时我才真正放下心来。一家人点了几道菜,喝着酒精度很高但价格不算高的北京二锅头,我特意关照母亲多吃点正宗的北京烤鸭,不料她认真尝了两片,就毫不客气地连声说不好吃,根本不如老家的腌咸鸭和卤水鹅。儿子摇着头苦笑着看看奶奶又望望爸妈,我会意地睨视瞪了他一眼,但我却不会告诉母亲桌上的这盘烤鸭,至少能买十几只盐鸭或卤鹅!
        由于单位例行安排节日值班,我们一行只能匆匆而来匆匆而回合肥了,也就结束了我陪母亲游北京的短暂而愉快的行程。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写于2004年10月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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